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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歌谣
作者:●党中伟 整理   2015-08-13 10:31:43   来源:石柱山编辑部   

       序
       2006年农历五月初九,八十四岁高龄的母亲溘然长逝。2015年为缅怀她老人家仙逝九周年,我把她生前所叙述的民俗歌谣等陆续整理成文,以此告慰母亲在天之灵和对母亲深切的怀念。母亲性格开朗,风趣幽默,爱说笑话和民间故事,好说好笑好热闹,人们尊称“程七奶奶”。她一生乐善好施,心直口快,平时说话很擅长引用俗语、谚语、歇后语、贤文、戏文、顺口溜、绕口令等。她喜欢看戏、听戏,平常爱哼个戏曲。她记忆力特别好,看戏和  同民 届她在私塾学堂窗外听先生给学生授课,她竟学会背诵《三字经》《百家姓》《油盐杂字》等启蒙书,终生不忘。
       我童年时她给我说唱了歌谣、谜语、笑话故事等,我耳濡目染,受其影响,也爱上了文学、说唱及民俗文化,母亲对我的人生事业有大帮助,受益匪浅。2004年五月的一天,我蓦然想浅拙整理母亲对我孩提时说唱的民谣。所以便问起八十多岁高龄的母亲,让其再次叙述,以笔纸记之。以便年轻人略知民间古传和风俗,年老人重温旧梦,也好代代相传。以达到传承民俗文化的目的,留下这笔宝贵的民间文化遗产,不至于遗失民间劳动人民智慧结晶的愿望是吾所望焉。
       歌谣虽民间流传,文理浅陋,无诗词之文雅,但其中有寓意深刻者,有讽刺世人者或怜悯孤苦者之属。歌谣价值在于虽其字句短少,生活乡俗方言民语甚为丰富有趣。
 
一:哀牛
村南路上一头牛,
嘴噙青草泪滴流;
问问黄牛忧愁啥?
听俺老牛说根由:
白天打场千千万,
夜里犁地不回头;
走的快了犁不透,
走的慢了鞭子抽;
临死还卖屠夫手,
千刀万割俺的肉,
俺那皮,拧成绳,
俺那骨头别人头①。
注:①旧时用牛骨头刮成簪子,绾往头发的一种首饰。
 
二:观花
八十岁老翁进花园,
手把花枝泪涟涟,
想当年花园来观花,
整个花园都游遍,
看看这花出斗艳,
瞧瞧那花颜色鲜。
现在花园来观花,
手把花枝懒动弹,
花开花落年年有,
人老咋不转少年?
 
三:进花庭
春雨过后进花庭,
十树开花九树红。
昨日观花花都在,
今日观花少二名。
要问鲜花哪里去,
把花比成少年童。
十岁观花花出土,
二十岁观花花发青,
三十岁观花花茂盛,
四十岁观花花正红,
五十岁观花花结籽,
六十岁观花花失容,
七十岁观花花开败,
八十岁观花花怕风,
九十岁观花花根歪,
一百岁观花无影踪。
长江水没有回头浪,
人老咋不能转年轻。
 
四:纺花车
纺花车,圆又圆,
铁打锭子蜡打弦。
怀里抱着小娃娃,
纺花纺到三更天。
肚子饿,身又酸,
等到百年去世了,
不搭灵,不打棺,
深打墓,地封严,
省下一片地,
种点儿粗拉粮
稀稀稠稠喝几天。
 
娘呀娘心放宽,
百年以后去世了,
要搭灵,要打棺,
深打墓,高封严,
大门前搭的响器棚儿,
二门前靠的柳木幡,
庄邻壁舍来吊孝,
我在灵堂把礼还。
 
五:家禽诉苦
小白鸡儿皮儿薄,杀我不如杀个鹅,
鹅说:伸伸脖子二尺长,杀我不如杀个羊;
羊说:我四只银蹄朝前走,
杀我不如杀个狗;
狗说:我不分昼夜来看家,
杀我不如杀个马;
马说:我背着鞍子下陈州,
杀我不如杀个牛;
牛说:东地西地我都犁,
杀我不如杀个驴;
驴说:我一天拉那几升麸,
杀我不如杀个猪;
猪说:我一天吃那二升秕谷糠,
不知何时见阎王。
 
六:出兵嘱托
头杯酒转给爹,儿子出兵你挂扯。
二杯酒转给娘,儿子出兵你挂心。
三杯酒转给叔,侄子出兵你挂辛苦。
四杯酒转给婶,侄子出兵你挂心。
五杯酒转给哥,兄弟出兵哥做活。
六杯酒转给嫂,妯娌侄子和睦好。
七杯酒转给妻,少上门前站,少上门前立,
不要诳言多语惹是非。
八杯酒转给妹,跟你嫂子同床歇 同床睡,
回来裤腿带子给你捎一对。
 
七:瞧 娘
一月里去瞧娘,
人来客往没人应当,
哪有闲心去瞧娘。
二月里去瞧娘,
采着桑叶喂蚕王,
哪有闲心去瞧娘。
三月里去瞧娘,
割着青草喂牛羊,
哪有闲心去瞧娘。
四月里去瞧娘,
谁家不做单衣裳,
哪有闲心去瞧娘。
五月里去瞧娘,
眼看地里麦梢黄,
场里忙地里忙,
哪有闲心去瞧娘。
六月里去瞧娘,
怀抱娃娃热哩慌,
哪有闲心去瞧娘。
七月里去瞧娘,
眼看地里谷子黄,
哪有闲心去瞧娘。
八月里去瞧娘,
地里棉花开得白似羊,
哪有闲心去瞧娘。
九月里去瞧娘,
谁家不做棉衣裳,
哪有闲心去瞧娘。
十月里去瞧娘,
打开描金柜,
拿出几件新衣裳,
伸伸展展穿身上,
到街上称那四两黑白糖,
一心要去瞧俺娘。
去到俺娘家大门前,
咋听俺哥哭俺娘,
一屁股坐到石臼上,
吃了我这四两黑白糖,
润润嗓子哭俺娘。
 
八:抓 药
一付药抓你活菩萨,二付药抓你赛青天。
三付药抓你甜似蜜,四付药抓您苦黄连。
五付药抓你人人爱,六付药抓你不耐烦。
七付药抓你家不散,八付药抓你顺气丸。
九付药抓你常来往,十付药抓你断往还。
 
敬爹娘活菩萨,敬丈夫赛青天。
有娘有爹甜似密,无娘无爹苦黄连。
有钱人家人人爱,穷人没钱不耐烦。
妯娌和睦家不散,弟兄和睦顺气丸。
两家有了常来往,一家没有断往还。
 
九:上望乡台
三天上了望乡台,看见儿女一片白。
大儿哭得哀哀痛,二儿哭得痛哀哀。
撇下三儿年纪小,灵堂哭得起不来。
灵堂哭死桃花女,孙子哭着要奶奶。
媳妇干嚎泪不来,“傻乖乖憨乖乖,
奶奶死了咱自在。 ”
 
十:早婚怨
石榴开花叶儿长,十八岁的大姐九岁的郎,
要说郎来郎又小,要说儿来他不叫娘。
夜晚上床都是俺来抱,还得给他脱衣裳,
睡觉枕着俺胳膊,口水流了俺一胸膛,
头晌尿了床红绫被,第二晌尿了第二床,
第三后响没啥尿,尿了俺的绣花鞋一双,
尿了别的俺不恼,尿了绣花鞋俺疼得慌。
一番寻思一番恼,劈头打他两巴掌。
头一巴掌叫姐姐,第二巴掌叫亲娘,
叫声亲娘俺不敢了,从今俺光吃干的不喝汤。
 
十一:织戏文
一根手巾织的亲,上织日月并三春,
日月三春过的快,光阴大将催老人。
二根手巾织的花,上织刘全去进瓜。
刘全进瓜自情愿,为她妻子李翠莲。
十八层地狱都走遍,刀山火海不畏难。
三根手巾织的团,上织吕布戏貂婵。
吕布就把貂婵戏,与她丈夫结下冤。
四根手巾织的长,上边又织李三娘。
三娘磨坊身受苦,磨坊生下小儿郎。
三娘后来得了地,请吃坐穿多风光。
五根手巾织的罗,上边又织白沙河。
白沙河里杨八姐,单身独马救六哥。
六根手巾织的宽,上边又织临潼山。
秦琼从到临潼过,打跑杨广救李渊。
七根手巾织的密,上织牛郎和织女。
夫妻俩没做亏心事,为何隔在天河两岸去。
八根手巾织八方,上边又织许孟姜。
孟姜女要把长城上,思念丈夫范喜郎。
为她丈夫送衣裳,厚葬夫君戏秦王。
九根手巾织九联,上边又织大花园。
千金姑娘来观花,后边跟俩大丫环。
一个叫秋菊,一个叫秋兰,
都说秋菊长得好,没有秋兰颜色鲜。
十根手巾织的强,上织焦赞和孟良。
孟良把住天河口,弟兄俩天天把长江。
弟兄两个站着营,专打外国反来兵。
十一根手巾都织成,上织清官老刘墉。
刘墉当官清似水,一心私访出京城。
十二根手巾都织够,上织王莽撵刘秀。
撵的刘秀没地方藏,一十二岁走南阳。
 
十二:后娘
大麦芒,小麦芒。
七岁八岁离了娘。
离了亲娘还好过,
就怕爹爹娶后娘。
娶了后娘三年整,
生个弟弟比俺强。
弟弟吃肉我喝汤,
一年四季泪汪汪。
弟弟穿着绸和缎,
俺身上穿着破烂衫。
弟弟上学把书念,
俺放牛割草扫猪圈。
秤钩挂的热蒸馍,
想吃就是够不着。
要是亲娘她还在,
不吃不吃又给个。
     (作者:唐河县鑫圣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南阳市求助失学青少年志援者协会唐河分会会长)   (编审  吴承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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